書  名:放生

作  者:黃春明

出版處所:聯合文學出版社有限公司

導   讀

黃春明,台灣宜蘭人。著有小說《兒子的大玩偶》、《鑼》、《莎喲娜啦再見》、《看海的日子》、《小寡婦》、《我愛瑪莉》等;散文集《等待一朵花的名字》等;童書《小麻雀˙稻草人》、《愛吃糖的皇帝》、《短鼻象》、《小駝背》、《我是貓也》等。作者為台灣當代鄉土文學的重要作家之一,素有「小人物的代言人」之稱。其小說具有豐富的社會內容,洋溢著迷人的鄉土氣息。由於生於斯長於斯,因而小說中飽含著作者對宜蘭每一寸土地的熱愛之情。

黃春明先生的小說,前期均以農村和小鎮生活為題材,近期作品轉入描寫都市生活。八十年代以來,把主要力量投入電影行業,小說創作暫趨沉寂。隨著台灣社會、家庭結構的改變,高齡化社會的來臨,他開始關注老人問題,於八十年代後期(1986-1987)發表四篇、九十年代後期(1988-1999)發表七篇以老人為主角的作品,於聯合報副刊密集刊出,並於1999年重九之際,將此十一篇結集成《放生》一書出版,尤具意義。其內容仍秉持悲憫的筆調,為高齡化社會的現在與未來,創作出獨具見地的小說世界。是書以關懷老人為出發,描繪出蘭陽平原鄉間老年人的生活百態。作者於《放生》的自序中說:「今天有多少老年人,分別紛紛被留在漁農村落的鄉間,構成偏遠地方高齡社區的社會生態。他們縱然子孫繁多而不能相聚一堂,過著孤苦的日子。……醒著的時候,不是看電視,就是到廟裡閒聊。問他們現在什麼事?他們會無奈地笑著說:『呷飽閒閒,來廟裡講古下棋,等死。』」此說明了年輕人將老年人置於鄉間,卻置之不顧,不聞不問的生活慘狀。如〈瞎子阿木〉中的主角因女兒秀英的出走而生活大亂;〈打蒼蠅〉中的林旺叢把地契房契交給兒子去補債,喪失土地以後的老農夫,只能喝酒、打蒼蠅和等郵差送來的掛號。篇篇皆以「老年人」為主角,表達出這群老人陷入社會環境劇變下的不安與無奈,以及逐漸被子女遺忘的淒涼。作者透過小說,清晰地呈現目前台灣社會最具人文矛盾的各種老人問題,用誇張詼諧的筆調,「為這一代被留在鄉間的老年人做見證。」(頁16)

黃春明說:「台灣社會變遷很快,與我父執輩同一代的老者,往往被留在台灣某一處的山區或鄉村,終日盼望子女能抽空回來探望,無奈晚輩們總有千萬個無法返家的理由。」(頁8)台灣已邁入高齡化社會,農村社會更是可怕。作者以腳讀地理,走在鄉間小道,深入偏遠地方,看到老一輩的長者,被留在鄉間的命運,就如同日本電影《楢山節考》中把老人送到山上去自生自滅的習俗,因此作者用小說去紀錄並探索內在的複雜性。黃春明為老人發出不平之鳴,他在《放生》自序中說:「目前的台灣社會,我們在經濟上創造了奇蹟,而產生奇蹟的這一代的老年人,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處境,在鄉下憂憂悶悶,默默地迎送每天的落日。……想一想在某方面來看台灣有今天的成就,絕對和這些老年人年輕時所流的血汗,打下堅硬的基礎有關。今天我們社會不懂得感恩,還『劈柴連柴砧也劈』」,著實令人感嘆。      事實上,老人對於草木飛禽與地方文化非常熟稔,為人文的活水源頭。但老年人卻成了社會轉型下的犧牲者,生時缺乏關懷與福利,甚至死無人知,還遭狗啃。當老年人拖著殘軀病體的過日子,若再有精神上的壓力,尤其是失其所親,更加淒苦。是書讓我們感受到老人的情感世界依然豐富,對子女、配偶、鄉里友朋的有情有義。尤其更進一步讓我們思索老幼之間、生死之際的社會人生大課題。(呂立德)

佳 句 摘 錄

1.那凝聚注意力支撐開的、又大又突出而翻白黏濕的雙眼,移轉到某一個角度,映著微弱的天光的模樣,竟叫彼此熟的不能在熟的猴養,不意地給下了一跳。(〈瞎子阿木〉,頁36)

2.他發現自己打蒼蠅的技術,神到拍無虛發,打死的蒼蠅隻身完好,可見運作斟酌,恰到好處。(〈打蒼蠅〉,頁54)

3.全省各地的好手,帶來各種各樣的風箏,趕走了天上的雲,留下一片透藍的天空,襯托半邊天各展英姿,鳴叫得叫小孩子無心吃飯。(〈最後一隻鳳鳥〉,頁178